| 2026.02.24 17:31:04 | 阅读:34 | 报告下载 |
从2024年到2025年,堪称是招商政策变革的关键期,以《公平竞争审查条例》为代表的一系列重磅政策密集落地,彻底重塑了全国招商格局。各地也纷纷将资本招商视为破解招商困局的关键抓手,为此,从国家层面到地方层层松绑,持续释放鼓励资本招商的强烈信号。
政策的暖风率先从国家层面吹来,2024年,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《促进创业投资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》,明确提出了国资创业投资管理体制和尽职合规责任豁免机制,并探索对国资创业投资机构按照整个基金生命周期进行考核。
紧接着2025年年初,《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》再次加码,强调建立健全容错机制,遵循基金投资运作规律,容忍正常投资风险,优化全链条、全生命周期考核评价体系,不简单以单个项目或单一年度盈亏作为考核依据。这一系列政策层层递进,从政策层面为国资入局资本招商扫清了制度的障碍。
在国家政策的引领之下,地方层面也迅速响应、跟进,广东明确提出 “不以国有资本保值增值作为主要考核指标”,安徽则细化规范了国资投资科创企业审计的容错认定程序流程。而就在2026年1月15日,广州发布了《广州市科技成果转化“补改投”试点工作办法(试行)》在明确投资、投后管理制度的背景下,明确提及了“鼓励坚持‘宽容失败’的原则,不以‘补改投’资金损益作为主管部门和相关人员考核依据或责任认定依据。”“容忍正常投资风险,不以单个项目或单一年度盈亏作为考核依据,允许单个项目出现100%亏损。财政资金整体投资损失80%(含)以内的,对相关人员不予追责。”
这样的政策力度可以说是十分巨大了,按理说,在这样密集的政策红利释放下,地方国资应该更加如鱼得水,在资本招商的舞台上大展身手。但很多地方的情况却并非如此,尽管政策层面已经为地方国资资本招商打开了容亏的大门,不少地方国资依旧秉持着“宁可错过、不可投错”的观望心态。一边是政策暖风劲吹,宽松环境前所未有;另一边却是地方国资在投资决策上的小心翼翼,不敢轻易迈出步伐。这种政策红利与实际投资行为之间的巨大落差,就像一道横亘在资本招商道路上的鸿沟。

首先,政策制定与后续的追责认定存在模糊地带。政策制定主要是由政府办公厅、财政或国资部门主导出台,核心目标是为国资创投营造宽松环境、打消投资顾虑。但事后追责认定的主体是审计和巡视部门。尽管政策明确了免责认定的基本框架,但投资决策中的关键考量点,比如尽职调查是否充分,始终缺乏客观、量化的评判标准,最终仍依赖主观判断。
这种“主观裁量”的不确定性,让地方国资陷入两难:既担心因各方判断差异导致投资失误后无法免责、承担责任,更顾虑这种风险影响后续职业生涯。“求稳”自然成了最优选择,毕竟没人愿意在充满变数的产业投资中冒险踩线。
其次,硬科技领域的产业投资特性与短期考核导向相悖。硬科技领域普遍具有高投入、长周期、慢回报的特点,从研发、试错到市场培育,再到实现盈利,往往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时间。
更关键的是,创新创业企业还面临技术、市场、管理等多重不确定性,投资亏损的风险很高。但当前不少国资管理者仍受短期业绩考核束缚,为了避免单年度业绩“难看”,宁愿放弃有巨大潜力但短期难盈利的早期项目,不投早、不投小已然成为行业普遍现象。
最后,资金压力持续紧绷、可投资金捉襟见肘,也是地方国资当前面临的尴尬处境。当前,地方国资仍肩负着区域开发建设、存量盘活的重任,但受地产逻辑影响,收入大幅收缩,同时背负着不小的债务压力。对于本身现金流紧张的地方国资而言,根本没有多余“余粮”投入到长周期、高风险的新兴产业项目中。
即便不少地方尝试通过“政府+国资+投资公司”联合设立产业基金破解困局,但三方在利益诉求、决策逻辑上难以达成共识,最终导致基金难以发挥实效,对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的助力微乎其微。

首先,要解决的肯定是政策闭环,明确行为边界。持续优化政策体系,细化审计、巡视的流程标准,将抽象的免责规则转化为可落地、可量化的实操指引,让地方国资清晰明了地知道哪些能投、哪些不能投、哪些失误可以免责、哪些失误必须追责,从根本上打消追责的顾虑。
其次是打破现有的考核“惯性”,建立以产业发展为导向的评价体系。彻底摆脱短期回报的束缚,构建以一地方产业发展、产业战略价值为导向的考核指标。对于硬科技等长周期项目,不以短期盈亏否定其价值,这类项目一旦实现技术突破并产业化,将为地方带来巨大的产业集群效益、经济效益和社会效应;同时,应将产业带动效益纳入核心考量,即便项目财务回报不突出,但若能吸引上下游企业集聚、构建完整产业生态,或推动现有产业集群迭代升级,都应给予鼓励。毕竟,地方国资的产业投资,核心是服务本地产业发展,盈利只是其中一方面。
第三点是形成创新投资模式,分散投资压力。在市场调研中,我们发现在某市已经在探索的“三联投”模式颇具参考价值:通过市政府、区政府、地方国资三方联动投资,既能有效分散产业投资的风险与压力,也能让地方国资敢于主动出手。这种模式的核心是先推动地方国资“动起来”,再倒逼政策制定者、执行者、监督者协同配合,进一步完善政策与考评体系的科学化、合理化机制。但前提是,地方国资必须聚焦本地产业核心需求精准投资,实现资本与地方产业发展的深度绑定。
最后,从产业园区角度补充一点建议:无论是园区载体租售、运营服务还是产业投资,地方国资都需回归理性、拥抱市场,建立起良性的自主收入模式。唯有拥有稳定的现金流,才能为产业投资提供持续的资金支撑,否则一切“敢投”的设想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。